平凡论道

敢与华南虎肉搏的两位男子汉

    野生华南虎，据资料介绍世界上只剩下寥寥数只；在中国，近二十多年都没有发现野生华南虎的目击报告了。华南虎是虎所有种类中最为濒临绝的一种，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。1996年，联合国国际自然与自然资源保护联盟发布的《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公约》将华南虎列为第一号濒危物种，列为世界十大濒危物种之首，最需要优先保护的极度濒危物种。现在，华南虎也已成为我国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者的最大遗憾。

    谨以此文纪念在那个年代悲惨死去的华南虎！

     这两位男子汉一位是刘一，一位是李光群。

    刘一是一位憨厚的农民，个子不很高，样子有点胖，属于健硕型男人，虽然57岁了（当时是2000年6、7月），但没有什么老态，手脚利索，思维清晰，表达准确。刘一原籍阳春市，解放前父母因生活所迫迁居此地，现居住在广东省恩平市那吉镇黄角村委会南蛇田村。解放后，刘一的家庭成份是地主，直到1975年他本人的成份还是地主。当时，他父亲经常受到批斗，家庭生活困难。刘一是地主仔，虽然没有被批斗，但一直都受到歧视。李光群是一位性格直爽的企业干部，四十出头，身材健壮，长相俊朗，待人热情，说话语速比较快。他原籍广东省恩平市那吉镇黄角村委会九南洞村人，当时在广东省佛山市勘察公司工作，任车队长，现在单位已改制。

    刘一与李光群是舅甥关系，两人的村子相隔很近，只有几百米远，又是亲戚，因此，他们经常在一起干活挣工分。1975年3月8日下午，当年15岁的李光群跟舅舅刘一随生产队长一行到山里采杉苗，为春季造林做准备。一行人跟着队长一直往村子对面的山里走，队长同几个人走在前面，刘一带着李光群跟在最后面。当他们走到村子对面山头圩头坑这个地方时，刘一听到猎狗在狂吠，以为是发现了野猪，走过去察看情况。这时，突然从芒草中猛地冲出一只身长一米多的庞然大物，头圆圆的像猫，四肢健壮有力像柱子，原来是一只华南虎。老虎朝刘一正面扑过去，把刘一扑倒在地，刘一翻过身来，双手死死掐住老虎的左侧脖子，与老虎展开了殊死搏斗。老虎也用力抵抗，虎爪乱舞。刘一的衣服被老虎抓破了，右前臂也被抓伤了，由于用力过猛，左手中指骨也断了。当时情况非常危急，刘一大叫：“光群快过来！”李光群听到呼叫，连忙冲了过去，看见刘一与老虎纠缠在一起，并听到老虎“呼呼”地叫。见到情况不妙，李光群拿着砍刀奋不顾身冲过去，抡起砍刀朝老虎身上猛砍，一下子就在老虎的左胸砍开了一个大口，但李光群的右臂还是被老虎抓伤了。老虎受了重伤，但还在挣扎，四爪乱爬，向前爬行了一米多。李光群见状，又用砍刀猛砍老虎的后腿，刘一趁机用刀猛砍老虎的头，最后这个75斤的华南虎幼虎被砍死。前后大约只用了10分钟。之后，他们把死老虎抬下山。

    对打虎这件事，后来有人传说，刘一被老虎扑倒后，双手死死拽住老虎的前爪，头顶住老虎的下巴，叫李光群过来；李光群从后面砍老虎的后肢，最后把老虎打死。但据他们两人实话实说，刘一说先把老虎推倒，然后用手按住老虎，叫李光群过来帮手，李光群一刀砍在老虎的左胸上，老虎受重伤，最后他们合力将老虎打死。李光群说老虎从草丛中冲出来，把刘一扑倒在地，刘一翻身按住老虎的脖子，李光群过来举刀猛砍，把老虎的左胸砍开一个大口子，最两人合力将老虎砍死。我认为，李光群的说法接近当时的实际情况。

    刘一和李光群打虎为民除害的事一下子在山村传开了，消息也传到了那吉公社，驻扎在那里的县打猎队就派人来了解情况，并把老虎运送到公社，虎肉卖每斤2元，虎骨拿到恩城卖了90多元，共150多元，钱都归他们两人所有。虎皮不知谁拿走了，现在还是个谜。刘一要了一只虎爪，用来泡酒；李光群分到一些虎肉煮吃了，据说肉质跟牛肉差不多，但人吃后比较容易上火。

    刘一和李光群打虎的事后来被报道出去，李光群因为打虎救人而受到表彰。1975年4月9日的《南方日报》以《少年李光群搏虎救社员》为题报道了事件的经过。据说《中国青年报》《解放军报》《人民日报》都曾报道过这件事，李光群成了小名人。后来，李光群被抽调到那吉公社机关做临时工作。一年后，广东省佛山煤炭地质队招工，李光群被推荐当了地质工人，一直工作到现在。李光群因为打虎救人，改变了自己的人生道路，由一个农民成长为老牌勘察公司车队长。可能因为家庭出身问题，刘一没有因为打虎沾光，一直在家里当农民。他现在守着几亩地，一家四口住在李光群家的旧屋，生活比较困难，还属于当地的贫困户。

    刘一和李光群为什么能够打死老虎？我曾同刘一讨论过这个问题。听刘一说，当年恩平境内有3只老虎，一只母虎带着两只幼虎。当时，河排水库（现称锦江水库）已建好，由于水库的阻隔，老虎觅食范围大大缩小，只能在锦江水库周围的山区生活。这些地方，人为破坏已很严重，老虎的食物来源非常有限，因此当时就有耕牛被老虎吃掉的报告。在他们打死虎仔的前两天，母老虎在林场伤人，被县打猎队用枪打死了，两只虎仔失去了依靠。两只虎仔只好自己去找食物，其中一只到处觅食，后来在云礼一带山区饿死了；他们碰到的这一只也可能多天没有进食了，老虎主动攻击行人以获得食物，当时也允许猎野生虎，结果就被他们打死了。母老虎被打死这件事我没有去考证，虎仔被饿死这一点现在无从考证，唯独他们打死老虎这件事有人证物证，现在还原历史本来面目，希望引起人们更多更深刻的思考。

    这是后话。

    下面几张照片，是本人当时采访当事人的合照。时过8年，当事人现在的情况如何，本人无从知道。以上所述，都是当时了解到的情况。

  图一：刘一（右）在讲述当时与老虎搏斗情况。

  图二：李光群与本人合照。

  图三：刘一全家照。